文/佳羽夫君
喝茶的习惯由来已久,每日杯不离手,却不过是些十几、二十元的粗茶,偶尔心情不错,能弄个50元的茶喝喝,已是无比高兴,当然照例是,撮一把茶放入杯中,冲水,稍凉喝之,再续水,直至无味。工作没多长时间,单位里人人皆知我能喝茶。
某日,单位一朋友发了些奖金,兴起,请我在内的一干人去某知名茶艺居喝功夫茶。闻之欣然,因为从未去过,印象中是消费相当昂贵的地方。来到茶艺居,环境果然相当不错,还有现场弹奏琵琶、古筝之类,在我看来相当高雅。待点得一壶80元的极品铁观音,茶艺小姐就来了一番高山流水、游山玩水、悬壶高冲之类的,然后请我们闻茶香。朋友说我知茶、爱喝茶,让我先来。我就装模作样,捧起面前的杯子,闻了闻,曰:“不错。”茶艺小姐不禁面带微笑,指正说该用闻香杯、如何如何……朋友不禁哈哈,而我不禁羞愧满面,道:“我喝的是粗茶、粗茶……”
这是上世纪90年代的事了,是我第一次喝功夫茶。之后经年,忙忙碌碌,娶妻生子。茶还喝,规矩依然。妻子即佳羽,也颇能喝些茶,不过也与我一样,撮茶、冲水、喝之、续水、直至无味。如此数年,妻子单位的案头也多了把茶杯,也赚得喝茶的名声。
粗茶淡饭的日子这样过了几年。去年的某日,妻子兴冲冲地回家告诉我,这次算是喝到真正好茶了。原来她单位的同事听说她能喝茶,请她喝了好茶,并赠了几泡,据说是一斤700元的春观音。什么兰花香啊,又是爽滑啊,又是什么回甘啊之类,妻子眉飞色舞地说了个唾沫星子满天飞。我不信,因为在我印象中那次的茶艺居所喝的茶,也不过是茶香略高而已,无从谈起兰花香什么的。但因了妻子的溢美之词,更经不住她的执拗,家里从前所购置的茶具终于派上用场。一番辛苦地折腾,入坐,仿功夫茶艺的冲沦法,品茶,妻子所说的立马全有了,不禁大为感叹,白喝这多年的茶。
开始了寻茶的日子。
然寻茶、寻茶却非易事。一方面是菲薄的收入要面对日益庞大的支出(小女渐长,所耗不少),一方面是这几年人民的生活水平提高,追求高雅有品的生活,喝茶、喝好茶亦成为时尚,茶价哄抬非我辈所及。间或花个200、300元所购之茶(观音),虽有花香,但不复纳入可追忆之属。我不免感叹一番,仅此而已。 佳羽则不然。先是开始和同事评茶论道,同他一起混迹于某茶庄,假斗茶之名开始了蹭茶的日子。佳羽平素颇有些清高,看不上小便宜什么的,但人家赠茶,她却是要的。喝完茶,不免有些晒然,老是要表示些回赠,我说她:“你累不累啊?”如此几次,她也确实有些收心,主要还是最后她发现其实那家的茶好象还是不怎么合她的口味,不过练练她的功夫茶艺吧。
佳羽来到三醉也是那段有些疯狂的日子。她开始养壶,自从那壶泡坏了她蹭来的一泡顶好的秋茶后,她是废壶了。当然这是后话。她泡图书馆、上网,翻查些茶文美其名曰先从理性的高度提高自己的茶学,其实不过是酸葡萄哲学而已。后来她上网查些壶艺资料,发现三醉,于是立马注册,从此有了三醉的佳羽。 家中的茶具已是不大动用了,照例是一撮一杯,往往兴致勃勃用茶具冲泡的所谓好茶与记忆中的相比总是不如,于是人渐疲懒。
适逢三醉开展“网品竟猜茶”活动,此等绝佳蹭茶良机岂能错失?那次网茶的供茶人是友福兄,果然是大花血本,供的是极品观音。我没喝到,佳羽和她哥一起消灭了那泡茶,佳羽说香气很高很高,然后洋洋洒洒地写了篇品茶心得发贴,赚得友福兄“如有好茶,定当奉送”一诺后,开始窃喜。待得友福兄公布茶价,彼此苦笑,非我辈所极啊! 友福兄的一诺没多久真的兑现了。一日佳羽兴冲冲地拿回一个小茶听,是友福兄的馈赠,友福兄明言韵味更在竟猜茶之上。如此好茶又度了我们一阵茶饥,只是如此喝完之后更不知还有何茶可喝。 还好,佳羽和我都要准备考试,不再上网,少了诱惑,忙碌和疲累愣是把喝好茶的欲望压制住了。一撮一杯,我们和茶相安无事。
考完了,上三醉又成了功课,间或佳羽抱怨面对屏幕的辐射,脸上多了雀斑云云,总是鼓励为了蹭茶,牺牲些脸何妨。还是盼茶。佳羽又开始灌水、顶帖,使尽解数,发些所谓美文(其实不过是酸葡萄的空想),渐渐地斋中头衔长进,也有人认同了。
这不,这一人兄前些天路过,特召佳羽,为此她激动得都心悸了,还是沐浴更衣之后才赶去见面。回来汇报说见到这一人夫妇,说一人兄的夫人大有形容浅淡、静寂端丽之美,又老茶人不老,同人大有是省图那个“锦绣堂”的老板,铁观音杀到安溪农家候茶等。我说“你喝茶老注意这些不相干的事,你还能喝好茶?浪费!”女人嘛,就是婆妈。佳羽说喝到了极品中的极品,可惜我无口福,羡慕啊!不过此次倒是大有收获,佳羽从一人兄那里也蹭到了茶,上品水仙、肉桂、大、小红袍,足矣!据佳羽说这一人兄为寻这批茶在武夷山直泡了20多天,至于价格嘛,嘿嘿,无价!岂我等所能企及?
当晚茶具又派上用场了,佳羽和我又品了小红袍和水仙,茶味嘛,那是怎一个好字了得,个中滋味,还是祥问一人兄吧!那天晚上佳羽肠胃不适,还失眠了,不知道她在那个附庸风雅的茶叶枕头上想些什么。而我是就着小红袍看欧洲杯,不过看睡着了。第二天早醒,我叫佳羽闻杯里还十分浓郁的茶香,佳羽自我解嘲地说,“看来粗茶淡饭吃惯了,偶尔来个珍馐美味,还落了个消化不良。”我说,“就是,贫民胃还想喝帝王茶?!”
如此一来,只落得个无茶可喝的下场,可怜可叹,家中茶具更无眷顾之日了。也罢,回归本色,撮茶、冲水、稍凉、喝!经济、实惠,只不过不叫喝茶,改称解渴吧。